论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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适有故人录某文人之“讨边事檄”寄余以论评。余不详其作者，然有其文如下：

“
春浓嘉节，举国同欢。高原几个蚊悲。呼鬼依狼犬，嗡嗡然、图把巨树摇摧。
盲从兄弟听吾语。燃萁事，谁最期为？经犹训、回头是岸。尔俦俯首思之。
九州禹疆尧阙，正巍巍屹立，八极东移。梁下多群丑，休污了、削铁断玉斑犀。
赤旗招展风雷动。慑西鬼、 堪正当时。觑乱舞、天威临处，尽伏 凤逸龙飞。
”
观罢斯文，不由拍案而怒曰：

此祸国之言也！余闻尧舜施仁德而掩有天下，桀纣逞孔武而毁其宗祠，故民可以抚恤而安之，非可以威悚而惧之也。今南疆之事，究其根自有因果，溯其流当知前后；既明其理，律法因之，既审其源，刑责自明。若不查委顿之根本而空刈枝干，不究漫溢之渊源而擅堵潮流，是负薪救火，而漏舟渡人也。况昔日汉元帝数赦匈奴得平北狄，武乡候七释孟获而定蛮荒，盖因族群相异，起居不同，非仁者不可以统四海，非信者无以立天下。今既生龃龉，当检审边策以补缺漏，平靖干戈以挽人心，此王者之道也，固非小人可以窥伺。况今天下溷沌，四方扰扰，上有巨贪酋恶招摇于庙堂，下有霄贼夜盗混迹于草莽，南海未定，东瀛未安，民生鼎沸，官匪横行。当此纷纭杂沓之时，祸伏萧墙之际，当申律令于江湖，明纲纪于太阿，方可平天下于疑忖，定民心于未安。由由然斥之为狼犬，恚恚然视之如蚁蝇，不识征战之苦而空谈铁马，不恤生灵之难而妄论刀兵，是陷君王于不仁，构臣僚于不义，迫边民于不臣，置律法于不信。如此不忠不信不仁不义之词，竟可煌煌然流传于四野而信者从，悻悻然托附于词藻而和者众，何悲若此！

夫斑犀者，剑也，兵之王者。古有轩辕湛泸，锋凝而气敛，仞急而柄重，固采于山川之险峻而集日月之精华，非仁君无以佩之。是故君有道则剑在侧，君无道则剑飞弃，此社稷之剑也。又有龙渊鱼肠，光华如玉，锋凉似水，侠客纫之，诛贪侫，弑昏王，秉义舒豪，扶危救困，此苍生之剑也。余者若干将莫邪，赤霄泰阿，昆吾腾空，莫不以广布仁德而有其利，昭彰信义而保其锋。未尝有闻以杀黔首，戮生民而名扬天下者！故锐利者非剑，仁者据之，其势自现；平天下者亦非锋镝--纲举目张，家国自安;绳规墨矩，民心自定。跃跃然示之以兵，非能定天下，乃自取其祸也，盖剑为公器，既非匹夫逞凶之倚靠，更非巨寇残民之恃凭！

今有斯徒，眇目斜瞳，因视事事倾侧;蹇足跛膝，故恨路路不平;大诈若忠，大愚若智，上不知四方戎夷而奢谈盛世，下不恤黎庶苍生而妄言甲兵，托报国之词以彰其名，假忠君之志以显其声，营营苟苟，或杀或伐。固无尺寸之失而甘怡快意，亦无点滴之险而乐享虚名，坐视庐中火起而泼油，笑看溺者号啕而决水，其行何鄙，其心可诛！

乱我天下者，非边民，是不识天下，逼迁徒成吴广，窜贩夫成黄巢者也！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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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明：此文并非针对所引诗文，虽然我并不晓得诗作者为何人。所论者，乃动辄喊打喊杀的愤青之徒。文中自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意处，亦难免妄加揣摩。有不敬和不实处敬望海涵。原诗只是由头，借用的话引子而已。